门拉开的声音刺激了她的大脑皮层。
蓦地,她从水里挺起腰,堪堪张着嘴呼吸了几口,侧眸,便对上梁涉川僵滞的眼睛。
他气极了,挥手拿下一旁挂着的浴巾包裹住绮岁的身子,将她捞出来扔到床上。
绮岁像一条刚上岸的鱼,骨头泡的很软,直不起来。
她转了个身侧躺过去,用枕头将自己捂住,梁涉川默不作声,用毛巾帮她将头发擦干。
静待了一会,夜深时雨又变大,反反复复。
看着绮岁弱小的背影惊恐颤抖,梁涉川俯下身,从后侧身搂住她。
她瑟缩了下,不着片缕,一会热一会冷。
刚躺下来梁涉川就后悔了,要他只能这么抱着绮岁,简直要了命。
或许是因为有人在身旁,绮岁的情绪镇定了不少,慢慢有了困倦,闭上眼皮却又惊醒。
梁涉川抱的紧了些,见她醒来,吻了吻她的后颈,又吻上她的下巴。
肢体苏醒,心灵也飘向了远方。
温热的掌心不止是停留在了腰间,绮岁四肢僵硬,哽咽吞吐了声:“我困。”
梁涉川的手和吻一并停下,他躺回去,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说完,绮岁就装傻般的闭上眼睛。
昏昏欲睡时,她听到梁涉川的声音。
他趴在她耳边,吻着她的耳垂,吮吸她脖子上的筋脉的纹路,又舔舐她后背细微的伤疤,然后说:“真是个小可怜。”
他睡没睡着,绮岁不知道。
天快亮时梁涉川才松手,转身去洗了个澡,再这么躺下去他会煎熬死的。
恐怕找不到第二个比他还能忍的男人了。
厨房里还有些食材,梁涉川简单的做了份早餐,回去叫绮岁时她已经醒了,正裹着身子去拿床头的衣服。
一节白皙的手臂伸长,锁骨也露了出来。
梁涉川突然回来,她慌张地收回手,神色严厉,“把门关上。”
他照做了,不过却是走进房间才将门关上。
封闭的空间内他危险的眸光格外明显,绮岁捂住自己,“你干什么?”
“帮你拿衣服。”
梁涉川转过身打开衣柜,目光走过里面零零散散的几件,大都是普通的样式,“要穿哪件?”
绮岁张了下嘴,却见梁涉川已经将一件拼色的裙子拿了出来,“这都是什么破烂。”
绮岁低下头,不说话。
“穿上,穿好出来吃饭。”
仍然是阴天,晚上仍然可能会下雨。
早餐摆在桌子上,梁涉川坐在一旁。
往常会干净梳上去的头发现在耸拉下来,温润的脸却年轻了不少,他散漫掀开眼皮,看向绮岁,冲她笑了下,“过来。”
一夜的时间,他们的关系似乎微妙不少。
绮岁还记得昨晚他胸膛的温度,他的难耐和隐忍,却始终没敢真的怎么样。
走过去,她在椅子上坐下,清粥小菜摆在桌上,顶多填饱肚子。
“没什么东西能吃的。”梁涉川慢条斯理地解释,“你想吃什么,我去买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绮岁拿起勺子,“谢谢。”
她总要把关系弄的那么陌生又僵硬,好像昨晚还同眠共枕的人,天一亮就要银货两讫似的。
“一到下雨天就睡不着吗?”梁涉川捏了捏衣角,话出口有些不自然。
绮岁不予理会,认真地喝着粥。
“要不搬到我那里住吧,省的一个人在这担惊受怕。”
“我昨晚没忍心告诉你,谢顷河没来是因为昨晚是他的订婚宴,他要结婚的事也是板上钉钉的了。”
粥下去了半碗,绮岁喝的很快,有转移注意力的意思。
可梁涉川的声音不停,甚至变本加厉的打击她,“你现在还犟个什么劲?别跟我怄气了。”
“不用了,我自己一个人也能活下去。”
绮岁放下勺子,精神终于回笼一些。
她不想吵架,便心平气和地问,“你这几年没有过女人吗?”
“为什么问这个?”梁涉川眉宇紧蹙。
“我现在不是娇贵的大小姐,脸还是那张脸,你睡也睡了十几年了,还不腻吗?还图什么?”
“绮岁,你别这么贬低自己。”
他的声沉了,绮岁却不松口,“这就是我,你看到了,我这三年都是这么过来的,对人摇尾乞怜根本不算什么,什么破烂都能穿身上,这样说你明白吗?“
她这三年来每一步都鲜血淋漓。
曾经谢顷河时荆棘丛中照耀进来阳光,林款款是路边盛开的花,他们一块为她指引方向。
可现在阳光去暖别人了,花也枯萎了,她所有能依靠的希望都没了。
梁涉川淡然地眨动眼睛。
语气也淡,“没关系,跟我回去,在梁家过的是什么日子,去我那里就是什么日子。”
“没用的。”绮岁侧过脸,眼神空洞,“我不喜欢你了。”
他只不过离开一下,她怎么就能是别人的了?
梁涉川强装镇定,“可我还喜欢你。”
“你喜欢什么?”绮岁站起来,她激动地扒开自己的衣服,“你喜欢我满身的伤疤?”
她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,“还是喜欢我是个残废?”
“你别说这些傻话了。”梁涉川拉住绮岁的手放在胸口,“吃饭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