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不轻不重,冷飕飕的。
聂召侧过头扫了他一眼,在心里写了一千字的小作文。
就靳卓岐这样坐在旁边跟爷似的旁观看戏状态,她不信他不是故意的。
让她陷入这种境况,被这些陌生男女用审视的眼光扫着,侮辱的语言评头论足的,不是他么?
或许是被靳卓岐激的,聂召强忍了半天,最后还是没忍住。
仰着笑说:“卓哥的朋友,面子还是要给的。”
明晃晃地指摘你们虽然没礼貌,但靳卓岐在这儿,所以她架着靳卓岐的面子接受一切的粗俗无礼。
这话一出,旁边几个人脸色瞬间变了。
连向来傲慢轻浮的盛况都挑了挑眉看向聂召。
也是,能逼得别人跳楼,还害死靳卓岐他妈之后好好在他身边的人,能是什么好欺负的。
“欸,快点吃,凉了不好吃了,谁下的虾滑啊!都他妈要化完了。”盛况走过去拿着公筷在火锅里搅弄着。
中途聂召去了趟卫生间,因为不知道在哪,拐了一圈才找到。
好在整个别墅的灯光都大开着,卫生间的窗口就能看到远处几个人有说有笑的在烤串,没了她气氛很融洽,聂召站在窗口上听着雨声,想到他家客厅茶几上有盒黄鹤楼,从客厅拿进来,点了一根烟抽,坐在旁边马桶盖上略显无聊地往窗外看。
走了也就两三分钟,他旁边的位置就被那位短发妹妹给占了,看来是有备而来的。
聂召很有眼色地不再过去,也被调侃完了,她过去只会打扰他们聚餐。
抽了挺久的烟,聂召的喉咙还是受不了这种刺激的冲击跟凉意,每次抽完烟她都觉得嗓子疼,本就厚嗓的人声音逐渐变得愈发低沉了。
她强迫自己熟悉这种味道,跟熟悉酒味一样,让自己彻底躺在低谷之下。
长发女孩还不忘记给自己小姐妹牵红线,瞧见靳卓岐捏着手里的一次性杯子,半杯酒见了底,意识很散在放空,便叫了他一声。
“卓哥。”
她俩其实差不多年纪大,当时都是同一届的,或许是他的气场给人带来的镇压感,身边这群朋友大多数都叫他卓哥,不像是全名那么疏远,显得亲密一些。
“缺女朋友么?”
这话一出,旁边几个男生都开始眉飞色舞了。
长发女生拖着下巴,看了看自己脸红到不敢抬头的朋友,指了指说:“上次你见过,我室友月月,学美术的,认识一下呗。”
性格跟林思凝很像。
也是a大的,她不信靳卓岐上大学会不谈对象。
况且就靳卓岐这长相,入学当天都是要被表白墙挂爆的程度,先下手为强是最好的选择。
“我们上次加过微信。”短发女孩小声腼腆地说。
她知道靳卓岐只不过是礼貌地同意了好友,平常他的微信号根本加不上,如果不是有很好的朋友在中间,他不会给面子加乱七八糟的人。
从始至终,她发了一个你好,靳卓岐没回。
靳卓岐一直没吭声,低着头把玩手里那支打火机,点着火,在指骨之间来回转,眼皮都没抬一下,更别说给面子看那个叫月月的一眼了。
旁边付坤打着马哈:“我们卓爷谈恋爱需要你介绍啊!别开玩笑了。”
蓝毛还不忘拱火:“就是就是,里面不是还有一位么,估计塞不下。”
“不会啊,叫什么,聂召是吧,她应该不介意,她能当——”
“磅”的一声。
面前的火堆被靳卓岐站起身踹了一脚,没烧完的木棍往四周滚,带着火星的石炭蹭了周遭人一腿,生怕惹火上身,连连往后退。
“卧槽。”裤腿都点着了的蓝毛禁不住脱口而出了一声后,瞧见靳卓岐那张脸,声音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。
靳卓岐站着身,那张脸暴露在头顶的灯光下,表情阴鸷到了极致,眼神都黑漆漆的,唇线死绷着,下颚线条流畅,跟刀光没什么区别。
“说够了吗?”
“下次聚餐别叫我。”
靳卓岐转身就要走,身后的盛况忙的站起身拉他,解释说:“舟舟也是听说了……那件事,这不是替你忍不了吗?”
靳卓岐把眼神放在了旁边付坤身上,启唇笑了声,没什么温度:“所以聚餐是为了这个?”
付坤忙的摆手撇清关系:“我不知道的。”
说完之后把视线放在旁边一直没吭声的李拓身上,除了他们三个应该没人知道。
李拓放下手里的竹签,嘴巴里的肉串还没嚼完。
“我说的,盛哥问,我就说了。”
付坤:“……”
平常还说他没脑子。
到底他妈谁没脑子??
靳卓岐把手里的钥匙扔给盛况,气压挺低,声音里的那股劲让人不寒而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