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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卷(55)(2 / 2)

然而等了半天, 预想中的痛楚并未到来。

玉宿再一睁眼, 神情骤然凝固, 瞳孔震惊地收缩起来。

只见石无棱挥掌出去, 凶悍的五指停在半空之中, 被段青泥双手强抵住了,死死攥着不让下压半分。

石无棱只当没看见,继续施加力道, 掌心变得愈来愈沉。

可段青泥纹丝不动,咬牙在原地僵持, 颤巍巍将玉宿拦于身后,愣是不许石无棱再往前挪出一步。

这一下全然出乎意料之外。

连石无棱也没有想到, 以往他发了狠地训诫玉宿,从未有过失手的状况。他先时还觉得诧异, 随后反应过来竟是眼前濒死的猎物,正拼命护着猎杀他的凶手?

这是在做什么?

石无棱瞥了一眼, 不禁失笑起来,又去看地上的玉宿。

玉宿睁大双眼, 半是诧异半是惊恐,尚未做出任何反应石无棱转身即是一脚,重重踹向了段青泥的胸口!

轰然一声惊天闷响, 段青泥还没回过神来,整个人便飞了出去,一路翻滚到石墙尽头,四面八方皆是碰撞引起的回声。

玉宿:!!!

段青泥被踹得七荤八素,神识尽碎,哇的咳出一大口血。石无棱却不再理会,一伸手揪住玉宿的衣领子,将他从地上拎起来,尤是狰狞地问: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,嗯?拖后腿的废物,迟早开膛破肚,扔毒罐子里炼药你也想和其他人一样?

玉宿眼神空冷,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,像是一具无灵魂的木偶。石无棱捏着他的脖子,半天得不到回应,遂将双眼一眯,眼看便要施加致命的力道

这个时候,远在石墙之外,传来奴仆低哑机械的呼声:庄主,水已备好,您的药浴时间到了。

石无棱冷哼一声,手劲随之一松,玉宿顿时摔回地上,暂且保住了半条性命。

这心狠手辣的杀人魔头,别的不说,生活上的琐事非常讲究。为求驻颜永生之术,每日沐浴用餐、修炼休憩,都必须准时准点,哪怕一刻也不得耽搁。

如今一经人提醒,石无棱便扔了玉宿,步伐匆匆赶了出去,好像不洗澡会立马变老变丑一样。

急促的脚步逐渐飘远,四面高耸的石墙起了又落,周遭很快陷入沉寂无声的黑暗。

方才是玉宿躺在地上,眼下又多一个段青泥,两个人都被踹出了内伤,奄奄一息各占一角,呼吸很沉,双方相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。

段青泥完全是麻痹的,脑袋一阵嗡嗡乱响,还未从巨大的反差中彻底清醒。他压根没有想到,会被送往遥远的十四年前,面对陌生冰冷的小玉宿,纵有千言万语也难说出口。

段青泥深吸一口气,费力地偏过脑袋,望向另一边的阴暗角落。

好巧不巧,玉宿也正盯着他看,眼神锐利逼人,十分古怪且警惕。

两人对视片刻之余,玉宿目光骤冷,突然抓起地上的石块,朝着段青泥的方向猛扑了过来!

短短一刹那,几乎没有闪躲的余地。玉宿必须处理掉段青泥,手法越残忍越好,如此讨得石无棱的欢心,才能争取活下来的机会。

然当他高举石块,对准段青泥的额头,果断砸落的瞬间段青泥并未因畏惧避开,而是竭力屏住呼吸,睁大一双黝黑的眼睛,端详着玉宿近在咫尺的面庞。

在他的眼中,有水光、有雾霭,有某些很浅淡的,偏又令人参悟不透的复杂情绪那是一种接近于留恋的不舍意味。

沉钝厚重的石块,终是砸了下来,干脆而利落。

玉宿的手却是偏了,擦着段青泥的耳朵,石头狠摔到地上,裂成大小好多块,一下子滚得到处都是

段青泥后知后觉,被声音吓得闭上了眼睛。

你玉宿又凶又狠,怒喝声陡然炸响,你到底是谁?

段青泥想了想,说:我是来救你的人。

玉宿:?

玉宿,你听好了。我不属于这个地方,但能预知你的未来。段青泥颤声道,十四年后,你别去长岭派的天枢山,也千万别找什么禁地,不管发生什么事,你离得越远越好,这样才能安稳地活下去明白了没有?

玉宿听他说完,皱了皱眉,撤开一段距离,仿佛是在思考什么。

段青泥松一口气,本以为使命达成了,不再留下任何遗憾。

可没过一会儿,玉宿得出结论:原来是脑子有问题。

段青泥:

玉宿站了起来,身形摇晃不定,因伤痛而走得十分吃力。

他低着头,眉眼黯淡无光,带了一丝难言的落寞。

段青泥目光偏移,方望见他单薄纤弱的背影,心头忽是一阵撕碎崩裂般的锐疼。

这么多年了,玉宿待在石无棱手底下,坟庄万年阴冷潮湿之地,时刻承受着常人难忍的伤痛与折磨;玉宿完全没有逃跑的概念,也没有人能陪他说话,每日每夜面对着的,只有数不清的死人残尸。

或许从始至终,他都等待着山庄外的某一道光,能穿过重重石墙照到身上哪怕只有片刻也好。

不知怎的,段青泥忽然后悔了。

若仅仅是预知未来,这根本不足以缓解玉宿的现状。如今是回档也好、穿越也罢,哪怕是平行的异时空段青泥既然遇见了玉宿,便不想让他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。

玉宿!

用最后的力气,段青泥支着墙壁,艰难地站了起来。他往前走两步,一把拉过玉宿的手,轻声道:我们逃吧。

玉宿回过身,迷茫地看他:逃?

段青泥:不要待在这里了,石无棱迟早会杀了你的

玉宿刚想说些什么,段青泥径自勾起了手,主动与他十指相扣,道:别担心,我知道怎么走。

玉宿动了动唇,表情仍是雾蒙蒙的。他的脸上、胳膊上、脖颈间到处都是刀伤和淤痕,稍微一动便是无法想象的剧痛。

看到这里,段青泥更像被蛊了一样,下定决心承诺道:我带你走不会再让你受苦了。

下一刻,两人相对视的瞬间,玉宿深沉的目光融入段青泥的双眼。

四面高耸森冷的石墙、阴暗潮湿的牢笼,惊蛰山庄尸横遍野的别院,眼前所能看到的一切都如同脆弱的泡沫一般粉碎消散了。

段青泥拉着玉宿的手,对周围环境的异样变化浑然不觉,他的思维渐渐开始钝化了,仿佛这些都是顺其自然会发生的一样。

他们前脚刚迈出石墙,轻轻松松便离开了惊蛰山庄,没有受到任何人的阻挠。眼前的场景随之不断幻化,倏而铺开一条灯火通明的喧嚣街道,人来人往,又细又长一条路,远得几乎望不着边。

落日火红的余晖,洒在两人紧挨的肩头,而地面上拉开来的,却始终只有一条孤单的影子。

如此漫无目的,手拉手走了一长段路,最后停在人烟稀少的巷子口处。

在那不起眼的小角落,有小贩推着五彩斑斓的面具车。彼时一阵晚风吹来,交叠悬挂的面具相互碰撞,不断发出清脆悦耳的低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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