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逃课吧。”
不想去考虑后果,也并不在乎影响。背对着此刻广袤无垠的深色天空,做自己,任何想做的事。
从学校,一直到人挤人的地铁站。
晚高峰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。
眉眼间填塞着疲惫上班族列着整齐的队伍,等在扇扇即将开启的门前。
而我们在地铁站的一角。
“我很喜欢坐地铁。”
“特别是当它在隧道里穿梭而过。”
“而我住在唯一的光亮里,就像蜷缩在温暖之中。感觉真的好幸福。”
这是从学校出来后,我第一次开口。
我和他等在人群的末尾,不疾不徐。做一个安静地旁观者。
“你想去哪里?”一旁的男生仰头远远看着头顶上方的站名。
“南站。”
我说出自己预谋已久的想法:“你知道吗,荷花小区和我们家的饭店拆了以后,上面造了南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恒低下头看我。
我攥着手里的书包带子。
“今天你跟你们班主任说的竞赛的事,要紧吗?”
他侧着头沉吟了一声,有些抱怨的样子:“你把骗出学校,就是为了问我这个?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不过,你应该也不会在意的对不对?”
毕竟他曾说过。
所谓的学习和成绩,根本一文不值。
“我本来打算高中毕业后就去英国。”
“没有什么别的原因,只想要离开这个地方。”
苏恒拉着我的校服袖子,向他这边扯了一步。让开一个从后面插队上来,赶着回家的中年男人。他在打视频电话。我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。
一个三四岁的大小的女孩子,在屏幕里蹦蹦跳跳。
苏恒的手没有松开。
我默默地向他身边又靠近了一步。他拉着我袖子的手,慢慢滑落,顺势牵住了我。
自然而然。
就如地铁到站,有人上也有人下。
“世界上没有奇迹。”
“硬币落下的那一刻。命运就已经注定。”他徐徐开口,准备向我阐述一个同他好像不相干的故事。
“你问过我,关于我身上的疤痕。”他一只手利落地解开衬衫最上面的几颗扣子,将衣领子向着旁边一拽。
我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。
但是一点用都没有。
“是烧伤。”
“我妈在家里放火。”
“外公不在家。”
“外婆为了救她,自己没逃出来。”
“其实,我知道的。”
“她想要杀死的人。”
“是我。”
“你明白这种感觉吗?”
陈染之,微微笑着,眼眶泛红,无所谓地看着我。
“我对成绩没有任何妄想,从来都没有。”
“我只是想借助她,远离这一切。”
不,我,我不明白。
但此时此刻,我想要抱抱他。
就像那时候的染染,他给过我的每一个拥抱。真心的,不耐的,或者是愧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