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百转千回,隐痛纠缠。
韩小暖微微一叹,这才是真正的他,不是吗?
他本来就是千面的。
在情感中来去自如,笑里藏刀的是他;轻松摆阵,引君入瓮的幕后之人是他;如今这招瞒天过海,照旧使得很顺手。
商场如战场,在商海浮沉多年的他,这些计谋自然是使的得心应手,只是用在她的身上,终究是大材小用了。
杀鸡焉用牛刀,真是可惜了。
病房里的一切几乎都是洁白的,干净清爽。
床头柜上摆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花瓶,敞开的瓶口是花瓣形的,通透迷人。里面插着几朵文心兰,花茎轻盈地下垂着,形似金蝶翩然起舞的花朵,很是夺目。
屋子里没有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,阳光泼洒进来,一切好像都是很美好的样子。
听见男人的脚步声慢慢地往这边走过来,韩小暖睁开了眼睛。
“暖暖,伤口还疼吗?”
许家默在床边停住脚步,轻声问道。
一旁的文心兰安静柔美,韩小暖的心里却是激荡不已,她紧紧闭着唇,没有说话。
许家默静默了一会,又开口道,“……暖暖,那天,我不是存心要……”
“许家默。”
韩小暖盯着文心兰看一会,忽然开口,“我没有死掉,你应该很失望吧。”
重伤在身的韩小暖许久没有吃饭饮水,声音干涩沙哑,轻柔得仿佛一阵风吹来,就能把它吹散,不仔细听着,几乎都快听不清楚。
这一句轻轻柔柔,一阵微风就能吹散的话语,似有千斤重狠狠地砸在许家默的心上。
脸色一下全部褪去血色,脚步踉跄,他跌坐在床边的看护椅子上。
韩小暖的眼角慢慢流出眼泪,吞咽了很多次,她才勉强把喉头的酸胀平复一些,“我把命给你了,只求你不要和我争若颀,你又何必让我活过来。”
许家默没有回答她。
经过这次韩小暖的自伤,他知道自己想要的不仅仅只是儿子……
或许,他一直都是知道的,不是吗?
他的心里始终还是放不下她,七年里他不亲近女色,就连已经订婚的陈姣眉,他都是止于礼节上的接触。
他的心一直比他本人更明白,他要的始终都只是韩小暖这个人。即使在这七年里,每每思及她当年的绝情,他的心里都会痛得喘不过气来。
韩小暖见许家默许久未开口,有些气恼。想起身,可身上没有半分力气,心头焦急起来,她闷闷地哭出声来,“……许家默,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“我没想怎么样。”
听着她带着哭腔的质问,许家默感觉自己真的是疲惫到了极点,轻轻垂下眸,“暖暖,我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守着你……”
“不可能了。”
韩小暖哽咽着说道,“你有了未婚妻,你以什么身份守着我?你当我是傻子吗?”
没待许家默回答,她轻呵一声,自嘲道,“一而再,再而三地被你欺骗,不是傻子,我又是什么呢?”
房间的空气似乎被凝固了,两人都没有再说话。
待韩小暖睡着,许家默才起身走到床边,怔怔地看着她的侧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