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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卷(67)(2 / 2)

老仆颔首应下,走了两步,回首低声道:节哀。

悲哀的恰恰不是悲剧本身,而是明知悲剧却无力阻止,公羊月幽然一叹,扬长而去,我也是过了许久才想明白,无论怎样,夏侯真都会死。

周碧海跟到城东,见到铺子前人头攒动的景象,大吃一惊,好不容易等到人散去,正犹豫着上前求助,就见双鲤等人搬着板子沿着门缝阖上,显然是关店打烊。他抬手去敲,可想到从前的种种,又拉不下脸。

磋磨了一阵,好容易鼓起勇气上前追,可刚走了两步,一双手从后捂着他的嘴,把人拖进了偏巷。

是我。

周碧海转头,发现方婧和季慈站在身后,两人皆灰头土脸,很是狼狈,他忙追问昨夜所获。

季慈几度想要开口,但都被方婧眼神阻止。

方婧只捡了几处要命的说,而后嘱咐道:玄之道长已死,鬼剑一事并非以讹传讹,你想法子传信,恳请剑谷尽快派人处理,至于县丞这边,季慈,还要劳你跑一趟。

我立即传书裴老。周碧海一听,当即做出响应。

然而,方婧却忽然拽住他:不要通知裴老,你想法子联络梁师公,记着,只告诉他一个人。

七老中威望最重的喻灵子年事已高,甚少过问,老三陈妩、老四夏侯锦又不管俗务,谷中半数以上的事都由裴塞处理,要紧事向来首要告知。这位裴长老虽然为人严苛古板,但论能力,从来不差,周碧海顿时感到疑惑:为何?玄之道长不是裴老挚友吗?噢噢噢,师姐我明白你的意思,你是怕裴老伤心过度

你可以这么理解。方婧盯着脏兮兮的鞋面,目光躲闪,言辞含糊。

周碧海颔首,又问:那谷雪前辈呢?

方婧单单摇头,什么也没说。

周碧海看她脸色不好,虽有些奇怪,却也没继续追问,自个儿放肚子里琢磨了一阵,把理由给补全:要说谷雪和公羊迟同为七老且是忘年之交,当年曾共同奔赴九州,抵御胡人铁骑,绵竹之事还曾帮忙说过不少好话,可方婧作为谷雪徒孙,却与公羊月龃龉深厚,若是当面闹开,两边都伤了面子,总是难办。

想到这儿,他不疑有他,忙去托书。

等人走了,季慈这才开口:师姐,为何不告诉周师兄,我们在山中的发现?

那日,方婧跳下坡崖追踪,久久没有回头,清晨季慈搜过去时,发现她正捧着一只布包发呆,里头裹着的是槟榔,还有少量的扶留叶。

剑谷中,唯有裴塞有咀嚼此物的嗜好,向来随身相携不离口。

玄之道长回回来剑谷,都会与人切磋,功夫如何,门下弟子各自心中有底,晁晨能有的猜测,到方婧这儿,未必不清楚。作为新一代中的佼佼者,她洞察力不浅,也明白若不是死亡现场不在那处洞穴,便是熟人作案。

横看竖看,裴塞都有莫大嫌疑,只是,他又有什么理由杀玄之?

没有铁证,你怀疑谁?方婧想不透彻,只道谨慎些好。再看季慈忧心忡忡,欲言又止,她又勉力安抚道,打起精神,像个男子汉一些!你也不必想太多,一包槟榔,保不准有心人嫁祸,我看那个公羊月

这时,恰好有两个绵竹的姑娘自巷口走过,正在攀谈着方才的轶事

那个冠双剑的剑客,竟然喜欢男人,真是可惜了一副好皮囊。

谁说不是。

方婧脸色一黑,黑成锅底就差变作鬼见愁,而后伸出手指点了点,凶巴巴冲季慈道:告诉你,不要学那个不要脸的家伙!

第079章

鬼剑之事一日未平, 夜来户户一日闭门不出。

晡时进餐后,天色越发昏冥,乔岷从外头回来, 摘下斗笠, 摇了摇头, 显然未有收获。倒春寒来,崔叹凤不会功夫, 帮不上忙又不敢乱走添乱, 便给众人煮了驱寒姜茶,石老仆留了饭, 一并端出。

晁晨听见唤, 放下书卷从屋中出来,咕咚一碗茶下肚, 左右不见公羊月, 快走出来, 逢人便问。

公羊月呢?

公羊月?

双鲤正蹲在长案前和几个杂工赌钱玩,闻声抬头, 盯着他瞧看:晁哥哥, 你现下特别像个老妈子, 你以前可从不主动找老月。

他是来报仇的, 怎的就成了公羊月的老妈子?

晁晨干咳一声,忙解释:教书惯了多操心。

别管他, 老月有分寸, 不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忙!双鲤今儿个手气极佳,连赢数局, 一心扑在骰盅上,便摆摆手嚷道, 再来,再来!

晁晨忧心忡忡,转身没留神,撞到了灯架子。

听得动静,双鲤转头瞥看,手里的骰盅没捏住,骨碌碌滚出两颗骰子,恰好落在晁晨脚边。双鲤俯身,本是要自个儿捡来,结果却被晁晨抢了先。后者把东西递到她掌心,没曾想,下一局便输了个光腚。

双鲤顺嘴嘟囔一句:我的好运气都让你给顺没了。

晁晨身子一僵,扶着灯架不知该走该留。

声不小,那些个手艺人连带崔叹凤都听了个一清二楚,几双眼睛来回觑看,双鲤猛然反应过来,急忙解释:晁哥哥,你别往心里去,我我以前跟老月都这么胡说八道,我没别的意思,哎呀,好了好了,今天到此为止。

说着,她把桌子上的东西往布包里收,手脚不协,摔得满地都是,又涨红脸追着捡。

你说这丫头贼不贼,赢了就走,真会见好就收,崔叹凤在晁晨肩上拍了一把,你就别担心,能伤到公羊月的人,还不多。

晁晨双手握拳,又松开,硬气道:我才没担心他。

方才还喧哗吵闹的铺子,随人走人散迅速沉寂下来,晁晨挪开铺门前的一块木板,倚在缺口旁,盯着黢黑的街道和屋檐下飘摇的竹篾灯笼发呆。

石老仆端着热水木盆走来,拧干抹布,依次擦拭小几和马扎。

晁晨回头,兴致缺缺,浑身有些不自在。

公羊公子令我备了些香烛纸钱,该是出城往西扫墓去咯,他功夫那么高,保不准还能把鬼剑给擒回来。石老仆将马扎垒在一块。

默了一晌,晁晨问:远么?

不远,不及五里。

公羊迟就死在绵竹,即便没有尸首,也该立有衣冠冢,作为后嗣,公羊月前去祭拜也是人之常情。看魏展眉的意思,他从前不入绵竹,不过剑谷,而今既然有这个机会,也想薄酒一杯,聊以慰籍,毕竟他们不会在这里待至清明。

晁晨颔首,不甚唏嘘,老伯,您方才说擒回来,可也相信是人为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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