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久挑了挑眉:你自己解决的方法,就是每天送钱?
不是我周传阳瞬间涨红了脸,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瞬间戳破,声音也小了下去,我以为他们要几次就会走的。
天真,白久说,你有没有想过,等你从这个学校毕业了,你爸这个校长身份,还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吗?
这个问题让周传阳再次愣住了:啊?
来,我跟你好好分析一下。
周传阳愣愣地看着白久,他和刚才的状态已经截然不同。
刚才的白久冷漠狠绝,光是看着就让人害怕,而现在的白久却突然就生动了起来,漂亮的眼睛里甚至带着笑意,跟自己讲着奇怪的道理。
你看,你现在高二,整个高中一共三年,你能靠他的也就这三年,资源在你手里的时候,不利用,那是浪费,是犯罪。
白久说到这里,忍不住笑了一下:有的靠的时候,赶紧靠,别等用不着了再后悔。
周传阳第一次听到这种话,单纯的心灵充满了问号,直愣愣地看着白久,白久却已经拎起书包,晃悠悠地走了。
今天这场架打累是累,却让他身心舒畅,积攒多日的糟糕情绪都释放出来,连走路的姿势都放松了不少。
白久回家的时候,路过超市,脚步停了一下,进超市买了一斤排骨,又买了不少水果。
楼道里比刚搬进来时候干净了点,白久知道那是吴秋莲打扫过了,她一向是个爱干净的人,家里也总是收拾的整整齐齐。
不过白久就没有遗传这个好习惯,他的东西总是随手一放,自己隐约记着在哪,找不见了就再买。
因为这个坏毛病,被经纪人说了不少回,却也改不过来。
推开门的时候,白久看到吴秋莲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,速度快的像是在躲他。
他脚步一顿,扫了眼客厅,发黄发旧的木桌子上放着两个杯子,里面倒了水,有一杯还是满的。
白久换了鞋,走过去摸了摸杯壁,水已经凉了。
他将排骨放到桌上,转身走到吴秋莲房间门口,轻轻敲了敲门。
妈。
屋里传来一点响动,吴秋莲像是慌慌张张地起身,却过了一会儿才出来,也不看白久,低着头笑:不是刚放学吗,怎么回来的这么早?这是什么你还去买排骨了?
白久嗯了一声,眼睛却直直望着吴秋莲。
她低着头,但眼圈却是红的,鼻子也通红,像是刚刚哭过。
你去屋里看书吧,我给你炖排骨,刚好今天买了白萝卜。吴秋莲避开他的目光,套上围裙,转身往厨房走。
白久跟着走到厨房门口,靠在门上,停了很久才开口,语气冷静。
白良义来过了?
第9章 葬礼
吴秋莲拧着水龙头的手一顿,水渐渐停了,她扭头望向白久,脸上是藏不住的惊讶:你怎么知道?
白久的脸一半隐在阴影里,吴秋莲一时间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能看到白久紧抿着嘴角,唇色显得苍白,又带了点冷漠的意味。
他说什么了?
吴秋莲叹了口气,苦笑一声,还能说什么,让我们回去呗。
吴秋莲指了指门口的柜子:还给了钱。
白久立刻转身,走到柜子边拉开抽屉,老旧的抽屉被这么一拽,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,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吴秋莲被吓了一跳。
小久?
白久拿出抽屉里的信封,泛黄的信封上还沾着酒气。
他数了数,里面是五百块钱。
吴秋莲已经走到了白久身边,担心地看一眼儿子,确认儿子没生气后,才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:你别担心,妈这儿还有点钱,咱们暂时还能撑一撑,不
还回去吧。
白久说:还回去吧,我们不需要。
吴秋莲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显得有点无措,她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坚定,连白良义给的钱都不想要。
白久抬眼看向她:我有钱,妈,我能养你。
吴秋莲一愣。
白久将自己的书包拿出来,里面也放着一个信封,看起来是崭新的。
他把信封拿出来递给吴秋莲。
吴秋莲有点忐忑地接过去,慢慢打开信封口,往里一看,厚厚的一沓钱。
吴秋莲的手瞬间就有点抖。
你你哪来的钱?吴秋莲的脸色慢慢苍白,她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。
自己儿子身上的钱,似乎过于多了,不像是单单打零工能挣到的。
吴秋莲越想越慌,这个年纪的孩子最容易误入歧途,如果白久走了他爸的老路,也去打架赌博
白久接下来的话迅速安慰了她。
我去做平面模特了,这个行业很挣钱。
吴秋莲一愣:模特?
嗯,是正经的摄影馆,你不用担心,白久像是知道吴秋莲在想什么,每一句都答到要点上,我会不断地挣更多的钱,我可以养活我们两个,不要再和白良义联系了。
等我再攒点钱,我们离开这里。
妈,你相信我,我们不会再过以前的日子了。
吴秋莲被白久这一连串的话说得又茫然又震惊,目光有些呆滞,眼圈却已经红了,眼泪一点点掉下来,等她反应过来想去掩饰时,却怎么也止不住。
白久看着她,叹了口气,给她递了张纸。
小久吴秋莲终于放声大哭起来,十几年积攒的、隐忍的委屈在这一瞬间突然泄洪,仿佛终于有了一个可依靠的、可以放心卸下防备的人。
妈对不起你,没给你个好家,没能早点离开你爸,对不起,小久
白久的双眼也红透了,但他没哭,只是笑着看着吴秋莲,过了很久,才说了一句。
明天早上我带你去医院,做个体检。
吴秋莲抹了把眼泪,声音还是哽咽的:妈没事,身体好着呢,不用去。
必须去,白久的语气带了点不可抗拒的肯定,身体第一。还有,这些钱你收好了,白良义的钱退回去。